跨步十年 蝸行留痕

跨步十年 蝸行留痕

圖|Ke Yuan Gallery 提供
文|楊梅吟, 2018年4月

認識琇鈐超過十年了,常聽說她在趕畫,但可以確定的是她每一次展覽都不是趕出來的。她的畫清清雅雅地,不多話,一如她的人只慣於淺淺地笑,所以沒有當代藝術所謂看懂或看不懂的問題,有的只是一種純欣賞的恬適愜意。

或許是對宋代花鳥畫觀察之精確細微心嚮往之,而有著她日後沉浸植物描繪的創作。畢業展時她曾在創作自述中寫著:「在障壁畫的畫面中,多是為呈現坐在榻榻米上觀賞室外庭園風景的延伸,進而將戶外的景觀與室內空間相互融合成為室內的一部 份。」加上心儀小津安二郎「對形式與內容統一的強烈美學要求」,因此窗外的紅花綠葉於她早鐫刻入魂,蔚然成畫。她的作品似乎從和風的美學衍生,但隱隱又可看到中國傳統的文化內涵與底蘊。

從 2008 年在佛光緣的展覽,「青春嶺」聯展(科元藝術中心)、「印象詩意」四人聯展(台中縣立港區藝術中心),到 2010 年「意象風華」聯展(台中縣文化中心),2012 年「植栽剪影 ‧ 植栽描繪」(科元藝術中心),2014 年「一步之外的 距離」(科元藝術中心),2016 年「紅花集」(科元藝術中心)、「夏日午後的白日夢」(之間茶食器)、「尋常中的寧靜」(襲園)、「微風香步書畫有約」聯展(南投縣文化局),乃至 2017 年立東「觀自在」收藏展(立東建設),她除了將臨摹 古畫的繪畫學習經驗轉於描繪生活中的植栽,也始終堅持她自許的「創作過程以生活經驗為主軸,技法以多層面的混合運用,要求自我完成畫面形式的理想性精神」。

初識琇鈐是在東海的課堂上,高瘦身材,紮個馬尾,眉宇間還隱隱有著不敢跨越的戒慎敬謹感。創作之路,從最初的嘗試,看似混沌未明,一路走來愈見清晰。從最早的「剪影折枝」到近期的寫荷、寫植物,從折枝到大自然寫生,作品也似乎多了人世 的溫度。膠彩融入水墨畫的雅致,有種極簡的美感。而作品可單幅,也可連屏的屏風式創作方式,也使得她的作品可「微觀」, 也可「巨視」,有單幅的雅麗,也有連屏的氣勢。

東海大學在 2017 年膠彩研習營邀請了日本藝術家宮いつき樣,琇鈐坦言:宮いつき(MIYA ITSUKI)的論點和技法示範帶給 她很大的啟發,尤其在貼箔技法上,自己幾乎已固着的工序有了很大的突破,貼箔、砂子金再與礦物顏料上色交互使用,部份 作品也產生類似陶瓷釉料的發色效果,使作品増了一些體積感和量感,這個突破同時也成了她今年(2018)展出作品中的一大亮點。

今年(2018)展覽的主題為荷花與植物,創作底材以紙本為主,絹本次之,大量的紙本創作外,「絹的透明度與朦朧的柔美特性」應是琇鈐最早選用絹本創作的原因。技法傾向薄塗,除描線稿外,貼箔(或裏箔)、顏料敷染(或裏色彩)交互運用, 顏料力求簡單化,所以都用礦物顏料,貼箔除了常見的金、銀箔,也用了大量黑箔表現光與影,描繪作品與她的工筆花鳥功力極有關係,而長期書法線條的鑽研讓她掌握了運筆與手感,長年學習氣功則幫助她維持了穩定的精神與體力,這些在她描線稿 時確實幫助極大。

看琇鈐的畫沒有那麼多的「符指」、「意指」…,也就沒有所謂的「符號學」、「現象學」…,正因如此期許每年,至少每兩年都有新作品展出的她,作品的時代性就不囿限於主題和形式,也表現在技法與內涵。「光」與「影」同時也是琇鈐作品中很重要的元素,2008 在科元藝術中心青春嶺展出至今正好十年,十年磨一劍,跨步十年,每件作品都像蝸行留痕,一如她貼的銀箔,燦閃著銀白色的光亮,曖曖內含光。值此初春季節,凝視畫中盛夏荷塘的容顏,自有「清心自在」的人世風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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